房地产娱乐

房地产娱乐
近来走在街上,大抵总能听见些关于“房子”的议论。起初我以为是为着居住的缘故,细听之下,却仿佛是在谈论戏台上的角儿,或是赌场里的筹码。房地产娱乐这四个字,乍一听是新鲜的,细想起来,却又是极古老的把戏罢了。人们不再关心砖瓦是否坚固,也不再问梁柱能否遮风,单是盯着那起伏的数字,如同盯着 stock 市场上的红绿线,心跳便跟着上下颠簸。这大约便是当今楼市的奇景了。
向来房子是用来住的,如今却成了用来看的。开发商们大抵是明白了这个道理,于是售楼部不再像是卖货的铺子,倒成了歌剧院的门前。霓虹灯闪烁,礼炮轰鸣,请来的明星比楼盘本身还要耀眼些。人们挤在人群中,伸长了脖子,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脖颈的鸭,只为看一眼那所谓的“开盘盛况”。这景象,颇有些像是在看杀头,只不过这回被展示的,不是头颅,而是每个人未来的几十年光阴。房地产娱乐化的趋势,便是在这样的喧嚣中,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。
我曾见过一个案例,某处的“黄金广场”开盘,场面甚是壮观。主办方请了网红直播,又在现场安排了杂技表演。买房的人手里拿着号码牌,眼神却不在沙盘上,而是在手机屏幕里那些虚拟的礼物上。有人问:“这房子究竟好不好?”旁人便笑:“你懂什么,这是炒作,是热度。”于是,居住的本质被剥离了,剩下的只是一场狂欢。在这场狂欢里,房子不再是庇护所,而成了道具。开发商是导演,购房者是观众,偶尔有几个真正想买房的,反倒成了戏里的配角,被推搡着向前,迷迷糊糊地签了字,背上了债。
这背后的逻辑,其实是极冷酷的。当房地产被赋予了娱乐的属性,痛苦便被掩盖在了笑声之下。人们谈论房价,如同谈论天气,仿佛那高昂的成本与自己无关,或者自以为能从中分得一杯羹。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呢?大约是一种阿 Q 式的胜利法罢了。明明自己尚且无处安身,却要为那空置的高楼喝彩,仿佛那高楼里有一间是属于自己的一般。这种自我麻醉,大抵是比没有房子更可悲的。因为没有了房子,尚且可以寻找;而失去了对真实的感知,便只能在虚幻的泡沫里沉浮。
楼市的喧嚣,向来是需要燃料的。这燃料,便是普通人的焦虑与希望。娱乐化的营销, precisely 是抓住了这一点。它告诉你,买了这房子,便是买了某种身份,某种阶层,甚至某种未来的保证。于是,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入这场游戏,生怕错过了末班车。然而,车究竟要开往何处,却是无人知晓的。有时候,我觉得这像是一场盛大的庙会,庙会上卖什么的都有,唯独没有真正能让人安睡的床铺。
娱乐至死的风气,侵入到民生根本的领域,终究是不妥的。房子若是成了玩具,那么玩弄的人固然得意,被玩弄的人却是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。我们看见那些华丽的样板间,看见那些精致的宣传册,却看不见背后无数个家庭掏空的积蓄。这其中的血汗,是被娱乐的表象给稀释了。媒体热衷于报道某某楼盘开盘售罄,却鲜少去问一问,那些售罄的房子里,究竟有多少盏灯会在夜晚亮起。
倘若我们拨开这层娱乐的迷雾,便会发现,楼市的本质依旧是供需,是居住,是生存。当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表面的光鲜亮丽时,真正的问题便被搁置了。质量的问题,配套的问题,以及普通人究竟能否负担得起的问题,都在锣鼓声中被淹没了。这大约是一种集体的失语,大家都忙着喝彩,忘了质问。
有时候我想,倘若鲁迅先生尚在,见到这般景象,大约是要写下些什么的。他或许会说,这屋子里本没有戏,看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戏。只是这戏票太贵,贵到要用几代人的辛劳去换。人们站在台下,仰望着台上的光鲜,却忘了自己脚下的土地是否坚实。这种颠倒,实在是有些荒诞的。
现在的广告语,也越发像谜语或是段子了。什么“尊贵府邸”,什么“人生巅峰”,读起来让人脸红。房子就是房子,何必硬要贴上金的标签?这标签贴得多了,便成了枷锁。购房者戴着这枷锁,还要装作享受的样子,在朋友圈里晒出签约的照片,配文说是“新的开始”。这新的开始,大抵是从还贷的第一天算起的。
我们应当警惕这种房地产娱乐的倾向。它不仅仅是一种营销手段,更是一种社会心理的投射。当生存的压力被包装成娱乐的消遣,人们便容易失去痛感。没有了痛感,便没有了改变的动力。于是,高房价依旧高企,空置率依旧惊人,而人们依旧在售楼部的门口排着队,等待着下一场演出的开始。
这队伍很长,蜿蜒曲折,像是一条无形的蛇。蛇头咬住了蛇尾,循环往复。有人挤进去了,有人被挤出来了。出来的人便说里面好玩,进去的人便说值得。究竟值不值得,只有那沉默的钢筋混凝土知道。它们矗立在那里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风穿过空荡的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叹息,又像是在嘲笑。
或许有一天,人们会厌倦这场游戏。当娱乐的潮水退去,裸露出的将是真实的礁石。那时候,房子回归居住,市场回归理性,人们不再为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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